动车上的芥川龙之介

明珠笔记2018-06-19 15:52:28

过年之前的这几天人生还真是跌宕起伏,于老汉经历了手机突然之间坏掉然后突然之间又好了的神转折事件,导致好几天没有办法登陆微信,同时也就没有办法登录公众号的后台。正当我万念俱灰打算用一个旧三星熬过年关时,这倒霉的魅族突然之间自行复原了……

 

好吧,既然手机正常了,能上后台了,就继续推送吧。

 

公司放假之后(实际上是舔着脸提前请假),我从帝都回大连,在动车车厢里度过了难熬的六个小时。此时手机仍然处于摔了一下导致触摸屏失效的状态,我只能用指纹解锁,然后长按HOME键召唤边小溪来完成屈指可数的几种简易操作。在这么无聊的状况下,我终于把罪恶的黑手伸向了几个月没有动过的Kindle,翻一翻买完之后一眼都没看过的书……

 

于是,我在火车上看完了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

 

《罗生门》本身是个短篇,但这本书将芥川另几部短篇一起结集成册,有《罗生门》本尊,也有被黑泽明改编为电影《罗生门》的《竹林中》。这些小说“前人之述备矣”,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其中《侏儒的话》,我看得津津有味。这是芥川记录自己思想的片段集,可以一窥他思想之一斑,这里挑出几句,与诸君共勉。


(终于开始像笔记了呢……)

 

  


具有艺术气质的年轻人要发现“人性之恶”,通常比任何人都要晚。


盲目反对道德的人,缺乏经济观念。盲目屈从于道德的人,不是胆小鬼就是懒蛋。

 

危险思想就是想把常识付诸实际行动的思想。

 

发现了民众的愚蠢,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但是,发现我们自己也是民众,这倒的确是一个值得夸耀的事情。

 

机智是缺少三段论证的思想,他们所谓的“思想”,是缺少思想的三段论证。

 

母亲对子女的爱是最无私的爱。但无私的爱不一定最适合养育子女。这种爱对子女的影响是,至少影响的大半不是使其成为暴君,就是使其成为弱者。

 

把大作和杰作相混同,的确是鉴赏上的物质主义。大作只不过是工钱上的问题。比起米开朗基罗《最后的审判》之壁画,我更喜欢六十多岁的伦勃朗的自画像。

 

老好人首先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第一,可以和他讲些高兴的事;第二,可以倾诉自己心中的不满;第三,有没有他都无所谓。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确实是智者的话。但不是“即便桃李不说”,而是“如果桃李不说”。

 

民众喜爱被人格和事业的伟大所笼络,但从来都不喜欢直接面对这样的伟大。

 

王世贞曾言,画的影响力是三百年,书法的影响力是五百年,文章的影响力是千秋万代。但从敦煌发掘的文物看来,书画虽然经历了五百年,仍旧保持着影响力。不仅如此,文章真的是否能保持千秋万代的影响力也是有疑问的。观念也不能超脱于时间之外。我们的祖先说的“神”,仿佛是一个高冠博带的人物。但同样的词,我们说的仿佛是一个留着长胡须的欧洲人。这并不局限于神这件事,而是无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艺术和女人一样。为了能够看上去最美,必须被整个时代的精神氛围和流行所包围。

 

天才的悲剧为,被授予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令人感觉良好的声誉”。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对于不拥护我们利益的人,都不能投出“神圣的一票”。把这个“我们的利益”置换成“全国的利益”,就是共和制度。我想这种谎言就算是在苏维埃政权的统治之下也不会消亡的。

 

如要做到正直,那么我们马上会发现谁也不正直。因此我们对正直感到非常不安。

 

恋爱使人联想到死亡,这可能来自进化论。蜘蛛和蜜蜂在交尾后,雄性马上就被雌性刺杀。我看意大利演员在表演歌剧《卡门》的时候,总觉得卡门的一举一动就像蜜蜂一样。

 

傻瓜总是认为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傻瓜。

 

理性教给我的最终是理性的苍白无力。

 

自由就像是山峰上的空气,弱者是受不了的。真正向往自由的人,立刻就能见到神的脸孔。

 

想成为作家的人,无论是一个怎样的都市人,他的灵魂深处必定是一个野蛮人。

 

气韵是作家的后脑勺儿。作家自己是看不到的。假如强行要看的话,那只能是扭断颈椎了。

 

最聪明的处世之道是,一边鄙视社会的陈旧陋习,又不与社会的陈旧陋习发生矛盾,安然的生活。

 

结婚对调解性欲是有效的,但对调解恋爱是无效的。

 

他在二十几岁结婚后,再也没有谈过恋爱。这是何等的恶俗啊。

 

男人自古以来都是比起恋爱来更加尊重工作。如果对这个事实有所疑问,那就读读巴尔扎克的信件好了。巴尔扎克在给汉斯卡伯爵夫人的信里写到:“这封信如果换算成稿费,那可是值很多法郎的。”

 

 

 



— 只是想说出我的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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