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与艺术》【精品阅读】邵一劭:诗人明杰印象及其配画诗集《诗情画意》散评

文学与艺术2018-06-19 13:55:28


诗人明杰印象及其配画诗集《诗情画意》散评

 

/邵一劭

 

青年诗人明杰一下子发过来62首(幅)诗画,诗是他配的诗,画是一个叫咸兰光、一个叫解仑的两个油画家的画,咸兰光画家画了41幅,解仑画家画了21幅。看来,在诗配画方面,明杰诗人也是要做一些积极的尝试啦。

明杰诗人让我给他的配画诗理论理论,让我看看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结果,连诗带画地一起看了,看完了以后,感觉,有些诗,有些画,都有些让我感动。

这年头,心都硬得石头蛋子似地,谁想让谁感动,不是很容易。

关于两个画家,我都没谋过面;明杰诗人,我是认识了差不多有二十个年头。

这些年,我知道他在文坛、在文学界、在新闻界、在书画界,摸爬滚打,折腾出了很多的动静。以前,我半真半假地跟他开玩笑,说,你,现在了不得了,有点鳄的意思啦,像是条蛟龙。

这一次见面,又想夸夸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啥好词,好像好词都用完了似的。事后,觉得他还像是一头狮子。

遥想当年,嗯,不好意思,有点像是苏东坡似的——遥想当年,差不多有二十年了,那时候,他去过我那寒酸的名符其实的寒舍,我也去过他那热不到哪里去的热舍。好像,那都是些旧时候的事儿啦。明杰诗人的书,也哗哗哗地出版了一二十本,著作快等身了呢。有的,还翻译成了英文。

这不,就连他做主编的“打造世界华人纯文学期刊第一品牌”的《中国文学》,都开了“翻译星空”专栏了呢。

间接地知道,眼下他已跑过30多个国家,真也是周游列国了呢,想当年,周游列国的孔老夫子也才到过几个小诸侯国呀。

这里,单说一下明杰诗人的配画诗。

配画诗是二度创作,就像诗朗诵要先有朗诵诗作诗脚本一样,配画诗也要先有画作作依托。这里,他的配画诗配的是咸兰山和解仑两位画家的画。这两位画家,虽无缘谋面。但是他们的画作,我还是非常喜欢的。在网上分别搜了一下他们的名字,其中,咸兰光画家的画作更多一些,远不止41幅,就此而言,得说咸兰光画家勤奋,在他的画里面,我比较喜欢《挖冬虫夏草的女孩》《留守儿童》《小寡妇从军》《红发卡》等,因为这些画里,不但画了人,更画出了人情和人的心灵;解仑画家挂在网上的画作不能算多,仅就见到的为数不多的这些,自己喜欢的好像更多一些,感觉带有视觉冲击力或说震撼力的的画作也更多一些。其中的《鹤鸣九皋我欲相和》《怒海争霸》《天行健》《天地合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开天辟地》《菩提激情》《白鸽》等等,都可圈可点。

就“诗配画”而言,画,是先入为主。另外的一种情况是“画配诗”,就是先有诗而后有画,中国历史上就有很多的画家进行“××诗写意”。不管“诗配画”也好,还是“画配诗”也罢,总之,他们都有一个先后,都相辅相成。虽然他们可以是各自独立的,但是,“橡树、木棉”(舒婷诗意象)一般地站立在一起的时候,毕竟更具有一种双璧的美力(本作者选用的是力字,而不是丽字)。这让人想起其他一些成功的范例,比如弘一大师和丰子恺的合作、家华君武、方成、小丁(聪)、池北偶、毕克官等漫画大家们的诗配画合作等等。

配画诗,以我一管之见,是中国的。历史上,有很多的题跋诗,实际上也是一种一定意义上的配画诗。而在国外,未之见也。

无独有偶,撰写此文的时候,笔者正巧读到了一套“诗配画”或“画配诗”的“文竹茶话”(四册)。作者是一个叫仁文的法师,自云“虽为出家,亦不在家,喜居山野,不营世业,唯以书画诗文化世。”该茶话里的画,多写意小品,率意而为,而配诗则大致成体统,内容上也直指人心。其中的“居士歌”一辑25首,每首共八句,每句大多分别是三字、三字、五字、五字、五字、四字、四字、三字。其中的“老先生”一辑也是25首,每首也是共八句,但是句式有所变化,每句大多分别是五字、五字、八字、五字、八字、八字、八字、五字。其中的“大禅师”一辑24首,每首共九句,每句大多分别是五字、五字、八字、五字、六字、六字六字、五字、五字。如此,整齐划一,格律有致,一种整饬之美油然可掬。吾未知其先有诗耶抑或先有画耶,亦未知其长短句可为宋词元曲?总之,其自有定式,自有规格。

下面,我结合我更喜欢看的两位画家的一些画面,谈论一下明杰诗人的“配画诗”。他的“配画诗”是“新体”,不拘一格。

话分两端。一端先说咸兰光画家,无论其藏系列的《朝圣者》《挖冬虫夏草的女孩》《西藏少女》,还是沂蒙系列的《雪地里的新娘》《与鸡拜堂的新娘》《小寡妇从军》;无论其人物系列的《留守儿童》《守望》《吹竖笛的女孩》《红发卡》《萱草花》,还是静物系列的《叶非花》《变异》《诱惑》《意象》,我以为都透着强烈的写实,有一些是对于现实的严峻地关注,因而诗作者的配画诗也就透着沉甸甸的关切乃至悲悯。试以《挖冬虫夏草的女孩》为例:

你病了,孩子

你孤苦伶仃的小身体

挟裹着整个世界的寒冷

倒下了

你有气无力的头颅昏昏沉沉

努力大睁着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天和地

不见一个人影

其实你什么也看不见了

又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女孩

孩子,你知道吗?

……

此一首配画诗好像还更加地加深了我对于画作的理解,以致刺痛了我的审美的心。

在他的配画诗里,又有一种亲亲的民俗里约,让人感觉好像很亲切。这里面,似乎也加进了诗人的更多的想象,比如《与鸡拜堂的新娘》:

未婚夫上前线打鬼子去了

还记得在动员村里的小伙子参军时的誓言吗

你的声音响彻沂蒙山区

“谁第一个报名我就嫁给他……

言出必行是沂蒙山人亘古不变的信条

这不,你怀抱大公鸡出嫁了

其实你也是属鸡的

而这其中的含义早已超出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民俗相约

身穿打着补丁的嫁衣

怀抱公鸡出门子的新娘啊

你可曾知道

当“百年好合”的喇叭声

乡亲们的掌声响起时

你的未婚夫已在前线英勇牺牲……   

这里,临沂既是画家的临沂,又是诗人的临沂,所以共鸣是难免的啦。

《红发卡》的配画诗配出了少女含蓄、甜美的情愫:

孩子,你在笑什么?

这红发卡是谁给你买的呢?

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

是爸爸妈妈还是姑姑舅舅

这独生子女的一代

很少再有兄弟姊妹了

是谁给你买了红发卡?

 

屋子里的树

在你的笑容中泛着油汪汪的绿

孩子不回答

只是在继续微笑着

回味无穷的笑容背后

难道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窗外的田野在耐心的等待着

等待着你戴上红发卡一路小跑着

“咯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在田野中大声说出

那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萱草花》则似一则真实的寓言:

爸爸本来是画萱草花的

一不小心就把我画在了画里面

我埋怨爸爸:你干嘛画我?

爸爸理由十足地说:

你总是在我视线之内啊!

如此看来,做为一个画家的女儿

我这一辈子也许都走不出爸爸的视线了

 

这株花瓶里的萱草花

是我与爸爸一起在卧佛山上采来的

那个时候

它小小的身影

开着无数朵璀璨的小白花

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晃着我们的眼

 

连同萱草花一起带回家的

是爸爸在画廊里买的四个画框

爸爸嗅着萱草花的香气

抚摸著我的羊角小辫说:

我要画出这株萱草花的四季

和女儿在四季中的美好

在诗人所有这些配画诗里面,正如画作的名字一样,一幅《江南春》的画儿,配着一首《江南春》的诗,这里正是真正地一种吻合了:

白墙灰瓦

在夜风的摇曳下一贫如洗

水波荡漾的小溪不见一叶扁舟

等待已久的人儿还是没有到来

只有那凝望的身影长长

 

涌进窗子里的风哽咽不已

有一个声音越传越远

回来吧,回来吧

也许期盼愈多失望愈多

时间的眼睛渐渐将门窗蒙蔽

他的《历史与现实》则是透着一种圆斫与方钠:

水果与瓷器

本来就是风牛马不相及

而那奔流倾泄的感情瀑布

总是在这个午后不期而遇

精致抑或骚动

没有什么歌手

能让这个午夜清醒

看似惘然

 

一笔又一笔的描述

虚张声势的是内心的胆怯

一声又一声的赞美

身不由己的是言不由衷的如影相随

在这个充斥着历史与现实的表相下

大圆与小圆

总是抵挡不住方方正正的固守

实则不然

《叶非花》是在借题发挥写一种人生的感喟:

风舞叶片

深藏着无数片忧伤的晶莹

是什么诱惑

无法让花朵盛开

只是委屈的躲藏于这一片玄黄之中

 

月照叶影

镶嵌着无数个幸福的梦境

是什么拒绝

不能让叶片翠绿

只能莫名的种植在这一丛渴望之后

 

叶非花

花虚无

岁岁年年人不同

泪水孤零的滑落

浇灌着充满生机的沉寂

一张一合都在寻觅

另外,诗与画这两者当中的《诱惑》《意向》《变异》也都颇具异曲同工之妙。

另一端在解仑。解仑画家的画跟咸兰光相比,更多的是有些超现实的意思,也多了一些现代的甚至魔幻的感觉;同时,看上去也更多了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力。

油画,固然是西方的画种,但是到了解仑画家的画笔下,好像一切都更从容,尤其他那用色,大胆泼辣,鲜亮明丽,很阳光,也很阳刚,比如《鹤鸣九皋我欲相和》《怒海争霸》《天行健》《浴火凤凰》《天地合一》《天玄地黄》《宇宙洪荒》《开天辟地》《瀚海卧波》等等。其实,单看这些题目,似乎也很壮美了。而在西方的美学范畴里,似乎壮美也正是一种最主要的美学范畴。

当然,与之相匹配的配画诗,也理应是这样一种感觉。对此,明杰似乎很心知肚明,也很我手写我心。比如他配的《天玄地黄》:

视觉的冲击力

是如此的无与伦比

穿透宇宙的眼睛

在这一刻患上了色盲症

这本是教科书上

早已记录的天玄地黄啊

但在此时此刻

每一个阅者

还是感到了震撼的力量

《鹤鸣九皋我欲相和》是一幅让人百看不厌的佳作,看的时候,欣赏的时候,我想很多很多的人,应该是“思无邪”的,那美丽的胴体,那美好的鹤夫鹤妻,那大片的风情万种的蒹葭,都让人产生美好的想往。也正是这一种情况下,明杰的诗,配画诗,应运而生了:

天地的大幕已经拉开

深秋的荒原多了一层冷意

鹤鸣声声使摆放的姿势有些变型

远方的白云此起彼伏

鹤顶红鲜艳欲滴

芦苇深处传出嘈杂的呻吟声

不可名状的痛苦与欢笑鼓入耳膜

这个大自然总是诱惑十足

让不计其数的痴迷者蜂拥而来

前赴后继生生不息

音乐,是诗的嫡亲,是书画的近亲。明杰在给《天行健》一画配诗的时候,上来就是一句“音乐从树梢的末端袭来”的诗句,突兀奇崛,让人彷佛闻得天籁。其实画面画得就是一副天籁。

音乐从树梢的末端袭来

随风飘扬的君子之风姗姗来迟

素装淡抹的天空

在一片水彩的倒影中倾斜

天行健  地势坤

改天换日的厚德载物

以及身处逆境的自强不息

悬挂在根基深厚的大树之上

在这个落叶纷纷的夜晚

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火焰》画的是耶稣吗?总之叫人产生了这样的联想。它又让人联想起神话里的“凤凰涅槃”,又让人想起尼采的一句名言,说,“有的人是死后方生”。

火焰可以毁掉一个人的肉体

却永远不可能灭绝一个人的灵魂

十字架旁边的火焰杀气腾腾

被绑缚在上的肉身正在逐渐消亡

而剥离出来的魂魄也越升越高

从地狱到天堂的路途依旧遥不可及

虚张声势烈烈作响的火焰

充其量只是这一路上的催化剂而已

也许,所有的配画诗跟画作比起来说都是多余的,因为每一幅的油画本身就是一件完整的作品;但是谁能够说,一首好的、水乳交融配画诗不会交相辉映乃至更近一步地深化一幅画作的主题呢?!

一幅画,也许可以有一百、一千首配画诗,这正如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但是,您,读者朋友,您看了以后您配了吗?您长那样一种热情、那样一种冲动、那样一种美好的审美和创造了吗?没有。

而这里,明杰诗人,他去做了,带着满腔的热情、满腔的激情去做了。

不但如此,我在他的配画诗里,似乎还读了一种温暖,读出了一种勇敢。

这使我想起了开首的几个小比喻,我说他像鳄鱼,像蛟龙,像狮子,以他现在这样一个年龄,也的确,就是如狼似虎呢。

去吧,还海什么海阔凭鱼跃,还天什么天高任鸟飞,鸟,鱼,在鳄鱼、在蛟龙、在狮子、在狼豺虎豹面前,都是非自由的。达尔文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好的生存法则,自然界是如此,文学艺术同样是如此。

明杰诗人本就是一个写过很多诗、也出过很多诗集的青年诗人,对于诗,他不但创作,而且编辑,跟一些著名的诗人也多有交往,视野极其开阔。这一次,他积极地进行了一回诗配画的尝试,应该说是进行了一回很好地诗与画的联姻,书画是一家,诗画也是一家,诗、书、画都是一家。过去,苏东坡赞王维的诗画意境时说,“观摩诘之诗,诗中有画;味摩诘之画,画中有诗。”在这里,我想套用一下,说,“观明杰之诗,诗中有画;味咸兰光解仑之画,画中有诗。”

近日,笔者差不多是一口气地、起码不敢大喘气地读完了他的他跟马启代的一个《困惑与寻求·二十一问》的长篇访谈,六万多字,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读起来,只是感觉出了沉甸甸地,不,是沉重。里面有一问是涉及到了“诗与画”的问题,问题相对有些轻松,但却正好透出了明杰诗人关于“诗画”方面的勃勃雄心,他说,“在21世纪开年之始,我在国内第一个提出了‘诗画时代’论调,并作为‘新诗歌绘画运动’的代表人物和旗手,团结了赞同此言的国内一流的近百位书画名家,开展了一系列的活动,为‘新诗歌绘画运动’推波助澜,在全国引起了巨大反响。”据知,明杰所组织的有些文学书画活动也开始走向了国际。而这里的数十首的配画诗就恰是一个小小的注脚。

 

 

作者简介:邵一劭,字闻韶,笔名老少,谱名恩旭,法号个一,别号邵一什么,男,“60后”,生于苏北,17岁自闯山东,先读中文,后习法律,1999年获中国政法大学法学硕士学位。曾做10多年法制新闻,2000年评主任编辑资格。业余向诗向文学,濡染书画,尤其书法,兴之所至,心手两忘。又,貌似心手两忘,实则心游万仞,精骛八极。不以谦虚为耻,真正做过无夜游民。先后在《时代文学》《黄河诗报》《山东文学》《中国文学》《华夏文坛》等文学刊物发表诗文、书法作品数百篇(首、件),有诗文入选《中国新诗年度诗选》《新世纪诗选》等选本。其间,先后曾为诗人塞风、孔孚、桑恒昌、朱多锦,书画家蒋维崧、魏启后、张志民、张志朴、李向东、李学明、魏永年等撰写诗书画评论数十篇。现职山东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图书馆馆长。画家李波、李学明有“老子姓李”之闲章,一语双关,一劭仿效之,亦镌“老子曾作藏室史”一闲章,一笑。教授过书法、文化艺术欣赏等课程,晋一级警督。有《闲云集》《散水集》两部诗文集和《蒹葭诗草》一部诗选集问世,为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