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我们居然在这里遇见

多余的妇女2018-05-15 13:51:47

关注我,你的眼睛会怀孕
如今,那个少年已经10岁
2006年9月25日,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出生了。
他陪着我度过了最煎熬但是最幸福的10年。
10年,彷佛只是眨眼间,那个不停哭的小婴儿变成了会气你的少年。
但时光,彷佛还停留在10年前,他来到世界的那一刻。
本文发表于《妈咪宝贝》杂志,谢谢编辑郭嘉,在加拿大和韩国的空隙,在倒时差的浑浑噩噩中,在凌晨6点无人的微信,帮我找到了这篇旧文。

多余的妇女|好巧啊,我们居然在这里遇见

文/耳尔

1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和孩子会不如别人。

怀孕期间,照样穿得花枝招展,照样吃香的喝辣的。虽然有早孕反应,但我没得高血压没得糖尿病,除了肚子大了点哪都没胖,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更开心?

更开心的是,每次产检都是正常,这个“正常”,说明孩子很健康,我很健康,我们两人,互相依偎着,正按部就班地爬向一座山顶,前面有什么不知道,但到了终点,一定是母子二人相视而笑。

那个日子,也就是预产期,是2006年10月3日。

9月底,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日子。肚子大到辗转反侧也无法入睡;家人经过了小心翼翼的9个月已经身心疲惫。就像黎明前是人最困的时候一样,熬了一宿的我们在9月22日那天都打了一个盹儿。

晚上10点,肚子开始痛,我对自己说,再忍忍,再忍忍,忍忍就天亮了。我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数着宫缩,1、2、3、4、5,宫缩;1、2、3、4、5,宫缩。疼,很疼;而且,一下比一下疼。

那种疼让我联想到电视里的生产瞬间,或者医生可以帮我(后来我知道原来谁也帮不了你)。我当机立断:去医院!

 因为“敌情”的突然降临,全家戒备。每个人在慌乱中透着兴奋:这一仗,可得打漂亮了!

我不屑一顾,不就是生个孩子嘛!

后来我知道我太乐观了,也太自信了。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我被安排进了一间8个人的病房,“等着。”护士面无表情地走了。那我疼怎么办呢?这句话我咽进了肚子里。能怎么办?

宫缩在继续,可是宫口迟迟不开。

有一次,我都要进产房了,在病友们羡慕的眼光中。进去后发现原来是护士的一个失误,我又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个晚上啊,困意只能在7秒之内袭来,然后在7秒后被疼痛赶走。如此反复。我从来没有如此亲密地和夜晚呆在一起过。我想问问它你到底什么时候下班?但是夜晚好像很享受这种黑暗中的躁动,它走的慢条斯理。1、2、3、4、5。

2

9月23日,白天来了。

旁边床上的准妈妈正和朋友开心地玩牌!医生说,她已经连着打了三天催产针了,可打完了依然生龙活虎。还有一个小女孩,肚里的孩子7个月大了,准备做引产。她的小男朋友默默地守在旁边,她的姨来看她,两人抱头哭。后来知道她是个孤儿,男方家长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努力让自己的痛苦通过别人的八卦解脱一些。我比那个女孩幸福,最起码我的孩子是受欢迎和祝福的。但自欺欺人依然让我还是身体上最痛苦的那一个。

我看着一个人出去,一个人进来,只有我,还在。

9月23日晚上,我一个人,从走廊的这边,走到走廊的那边。我听说,适当运动,可以加快宫口的张开。这边,是病房,我听见了病友的呼噜声;那边,是产房,我听见家属的焦虑,听见小孩的哭声,听见妈妈们的撕心裂肺的叫声。

此时,我的母亲,在旁边的长椅上,在黑暗中,看着我,头随着我走的方向,而我,不是朝着产房,就是朝着病房。远处,有红色的电子灯一闪一闪地,我计算着时间:1、2、3,宫缩;1、2、3,宫缩。所有的书和道理,都告诉我,应该生了啊!为什么到了我就是一个例外呢?

3

9月24日,医生说打催产针吧!

我没意见,我是那么迫切地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我看着输液瓶的药一点一点下去,我开始想象我的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长什么样子?他会吃我的奶吗?我会不会很尴尬?

催产针还是有效果的,宫口开了一指。

9月25日,依然是一指。

医生也沉不住气了,如果晚上12点,还不生,就剖吧!

我都快眼泪汪汪了:现在已经晚上6点了,照这情况,12点能开吗?我已经疼了快70个小时了,我不是怕疼,我也不是怕自己生,而是我的坚持,会有我想要的结果吗?

医生沉吟半响:7点半,准备剖宫产手术。


4

当我真的开始做常规的一系列准备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仅仅是开始,但这是一个能让我看到结果的开始。

三个白天,两个夜晚,如果仅仅是工作,累一点而已;可那是几秒一痛啊,换算成小时,70个小时,70个小时不间断的痛,终于有希望划上一个句号了。

我很淡定地躺在床上,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虽然,肚子还是那么的疼,但是,有希望在支撑,疼又能有多疼?

我被推着穿好很长的一条走廊,从来没躺着看这条路,虽然那条路在两天内走过无数遍,但还是那么陌生,我能看到的并且认识的,只有跟在我后面的那一张张亲人的脸。

终于,我到达了一间酷似仓库的屋子。我努力让自己镇静,可还是不由自动地哆嗦,我搭讪:“好冷啊,冷的我直哆嗦。”现在想想真尴尬啊,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和三个穿衣服的男人女人搭这样的讪。

打完麻醉针,我感觉到有刀划过皮肤,然后,一个医生从我的肚子里掏啊掏,拉啊啦,感觉要把我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揪出去似的。我实在忍不住,叫了一声。医生放慢了拉的动作,说:“这孩子,还真不小。”又补充一句:“都横过去了。”

我想,也就是说,经过三天两夜的挣扎,我的孩子,换了体位。这个体位,就是神仙,也生不出来啊!

终于,随着一声嘹亮的哭声,我的肚子一下子空了。医生说:“瞧这声音,小帕瓦罗蒂啊!”护士把孩子拎到我的头部:“看看,是个儿子。”我没戴眼镜,只看到模糊的一团肉,没有激动,没有兴奋,安安静静地等待医生把我的肚子缝上。

原来,生孩子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之前的70个小时,就像一场梦。不,是电视剧,《24小时》第一季、《24小时》第二季,以及《24小时》大结局。

如今我已经回忆不起那种痛了,我只知道那是我这辈子最痛的一次。当我在病房再一次看到十一时,默默地在心里说:“好巧啊,我们居然在这里遇见。”

我们
一个熊孩子的作文创造了“多余的妇女”族群,其实多余的妇女只是我们的自嘲工具而已。

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是优秀的母亲,我们是善解人意的妻子,我们是拼命干却时刻想跳槽的员工,我们是破罐子破摔怎么都摔不破的创业者,我们爱八卦爱小鲜肉爱美食爱旅游爱健身爱一切美好的东西,只是那么多年,我们的心灵依然还没进化好,需要听到别人不开心的事才让我们开心一下,那就让我们一起开心呗!(说点不开心的让大家开心开心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笼络人心的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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