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成微博最火表情,为什么动物总独得表情包界恩宠?

北大新媒体2018-05-22 07:37:42

那些制霸表情包界的动物们,人们是怎样解读它们的“表情”的?(文末有一只著名的青蛙)

 

“二哈”:微博表情界新秀

 

作为一只纵横网络表情包界多年的网红犬,哈士奇因它与外表严重不符的低智商、相由心生的二货面相、丰富的面部表情和种种神经质的举动而被视为大型犬界的一股泥石流,受到广大网友的喜爱,以致被网民亲切地赐予爱称“二哈”。近期,“二哈”被做成微博表情,成为微博表情界继doge和doge的猫版仿制品[喵喵]后的动物表情新宠。由于广大的群众基础,[二哈]甫一出世即反响强烈,隐隐有与表情包之犬doge分庭抗礼之势。从微博大V发起的投票可见一斑:

   

 

根据百度指数,“二哈”的互联网搜索趋势自9月20日起便呈指数型上涨曲线,截止至9月26日,每日搜索量已达近三十天最高值,且上涨趋势并未减缓。而从全部时间的数据看,自2015年3月“二哈”绰号问世以来,这一关键词的搜索趋势是节节攀升的,尽管曲线在小的时间尺度上有波动,但总体来看,二哈的热度自诞生起便一直存在,从未降至初始值以下,且呈总体上升趋势。

 

 

 

动物表情在表情包界的风靡

 

动物表情在表情包界早已蔚然成风。2012年的喵星人“不爽猫”,2015年爆红的“委屈猫”,以及短腿柯基、好色泰迪、天使萨摩耶等一众在微博上高人气的萌宠,均以或可爱或搞怪的表情在互联网上获得大批粉丝。但在表情包界,提到动物,不得不提的是2013年爆红并有极高持续影响力的现象级动物表情:柴犬“doge”。

 


早在2010年,一位日本幼儿园老师Atsuko Sato在自己的博客上发布了一系列自己新收养的柴犬Kabosu的一系列照片中便包含了后来网络“精神污染”的表情柴犬doge。后经一系列网络事件发酵,这一表情与“doge”联系起来,通过Facebook、Tumblr等社交网络工具大规模流行,在2013年欧美搜索引擎的搜索率呈爆发式增长。


甚至当年视频网站YouTube也顺应了这个潮流,为doge专门做个彩蛋:在YouTube搜索doge meme的时候,搜索结果页面会变成Comic sans字体了,文字还是五彩缤纷的颜色。在MTV评选的“2013五十大流行文化事件”(50 Things Pop Culture Had Us Giviog Thanks For)中,Doge的走红排在第12位。

 

Doge在当年的现象级爆红,以至于澳洲市场营销师Jackson Palmer于2013年底效仿比特币推出了“Dogecoin”(狗币),并把doge的狗头像作为标志。短短几周内,以这只呆萌柴犬为形象的加密电子货币“狗币”竟也一炮走红,在两周内市值飙升到800万美元。根据Coinmarketcap的数据,狗币曾一跃成为全球第七大电子货币。

 

 

从一个偶然玩笑发展为互联网不容小觑的虚拟货币之一,柴犬“doge”的爆红反映了动物表情在表情包界的重要地位。而这一地位的形成,动物表情广泛受网民喜爱的关键,在于人与动物有关表情的种种机制。

 

表情的形成机制

 

动物表情包的风靡,其深层次原因在于人类与动物表情的共性与差异,以及人们在这一共性与差异的基础上的二次创作:从动物毛发分布、眼神、肢体动作、肌肉松弛程度等能指出发,对原有的所指在人的认知基础上进行创作与联想,塑造出人们对动物表情解读的神话。

 

而在这一过程中,达成二次创作的基础在于,人类与较为低等的动物的表情之间存在机制上的共通点。尽管人类的表情库容量远大于动物,存在诸如嫉妒、崇敬、骄傲、害羞、谦虚等等独有的情感及与之对应的表情能指,但在基础表情的机制上,人类与低等动物的表情原理是共通的。

 

达尔文在《物种起源》后曾著有《人类和动物的表情》一书,后者于1872年出版。在这本书中,达尔文通过数十年对人类与动物表情观察与研究(最早可追溯至1839年他将刚出生的长子作为观察对象),将表情的原理概括为三个——“现在我开始叙述三个原理;我以为,这三个原理可以去说明人类和比较低等的动物在各种不同的情绪和感觉的影响下,所不随意地使用的大多数表情和姿态。”

 

有用的联合性习惯原理

一定的复合动作,在已知的精神状态下,为减轻一定的感觉或满足一定的欲望而具有直接或间接的用处;每次当这种同样的精神状态再次被诱发出来时,即使很微弱,也会靠习惯和联合的力量达到一种倾向:要去完成同样的动作。譬如哭泣是婴儿用以吸引妈妈哺乳的手段。在这一习惯建立后,童年期的孩子也会通过哭闹以满足自身想要玩具糖果等物质欲望。


而哭泣的另一用途在于减轻压力,压力场景联动哭泣往往在成人社会中被抑制,人很少在公开场合放声大哭。对于这一情况,达尔文的描述是:“有一些靠习惯而通常和一定的精神状态联合起来的动作,可以通过意志而部分地被抑制下去。在这一情形下,那些很难听受意志来分配的肌肉,就显露出仍旧机器想要去行动的准备”。这也是“欲哭无泪”得以出现和被解读的先决条件。

 

对立原理

一定的精神状态会引起一定的的习惯性动作;而这些动作是有用的动作。如果现在有一种直接相反的精神状态诱发出来,那么立刻就会显露出一种强烈的不随意倾向:要去完成那些具有直接相反性质的动作,即使这些动作完全无用也会发生。


达尔文用狗的一对截然相反的表情——用以表达对陌生人的敌意与对主人的爱意的表情来阐述这一原理:“它的头部略微抬起,尾向上伸直,而且十分刚硬;全身汗毛竖直起来,耸起的双耳伸向前方,眼睛则凝视着对方不动……现在我们假定这只狗突然发现它所接近的那个人不是陌生人而是自己的主人,它立刻把自己的全部行为完全改变过来。它不再挺直身体,而是略微下降……并马上作着屈曲不定的动作,尾巴不再刚强和直举,而是向下低降左右摆动起来,毛发也变得光滑。”

 

 

 


神经系统的直接作用原理

在感觉中枢收到强烈的刺激时,神经力量就过多地发生出来,或者是依照神经细胞的相互联系情形和部分地依照习惯的情形而朝着一定的方向传布开来,在这一过程中产生了表情。这类表情起初就不依赖于个体意志,而是纯粹先天带来的,在某种程度上也不依赖于习惯养成。

 

差异与驯化

 尽管人与动物的表情存在诸多共性,但在漫长的进化史中,表情的共性与身体构造的差异,带来的长期演替分化的结果便是人类与其他动物表情的区隔。《庄子·秋水》篇中,惠施驳庄子的经典台词“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即反映了这一区隔的广泛性。即使同为灵长类动物,黑长尾猴在受到爱抚而愉快时,会把前额上的一簇长发压抑下去,嘴角同时向后向上牵伸,牙齿显露出来,双眼凝视,看起来如同嫌恶一般。

  

(像不像张学友那款著名的表情包?)

 

对于野生动物,我们很少有机会获悉它们除敌意、恐惧以外的表情。而对于有足够多接触机会尤其是驯化的动物,几千年的驯化史给人类提供了足够的机会接触并与之互动,从而理解它们独有的表情库,并在长期的互动中成为潜知识,甚至塑造成人类文化的一部分。譬如运动员在过于激动时会模仿大猩猩的捶胸动作以示激情与力量,而狗欢乐时的惯常动作摇尾巴,也加入日本宅文化的表情库中,成为某些女性形象原型的标志性动作。


解读与二次创作

 

互动与驯化是人解读其他动物表情语言的基础,而动物表情之所以蔚然成风,以致成为表情包界一道风景,其原因是两方面的。一方面,对于与人类共通的表情,在触及此类表情时,由于主体的异质性、普通语言的隔断性及表情语言的同质性,人可以通过表情语言理解原本通过普通语言无法理解的动物主体,而这类共通的表情通常以愉悦为主,往往会给人以新鲜感和可爱的印象。

 

 

另一方面,对于许多生理结构上相对人类迥异的动物,由于肌肉、骨骼、皮肤、毛发分布等情况,在某些情况下会做出与人类表情库中一些复杂表情类似的表情。这些行为大多数是动物偶尔为之,无特殊含义或反映某些较为简单的含义,却因这些能指与人类独有的深度表情过于类似,造成人本能的,区别于动物表情原本所指的独有解读,甚至在这些解读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创作。风靡网络的柴犬“doge”、“委屈猫”、“不爽猫”均属此类。

 

 

“Doge”神烦狗的独特魅力在于,一张特殊角度拍摄的原本无特殊含义的图可以发掘出无穷的意义:“厉害、你懂的、意味深长、看二货的眼神……”一张非语言的表情图囊括了语言无法描述的种种“内涵”,以致泛滥成灾终成精神污染。

  


“委屈猫”Luhu在猫界有一双独有的下垂的眼皮,以它小可怜的眼神,看上去总是有着没完没了的委屈的表情萌化了无数粉丝。不少网友甚至留言道:“哦天哪,别这么看着我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人类与其他动物表情机制的共性决定了彼此表情的共通与区隔。而在长期的交流互动中,许多动物表情库独有的表情被理解,甚至纳入人类表情文化的一部分;另一些动物无意义或仅有简单含义的表情则因组成元素的相似被加以人类独有的解读。


当沟通与意义的桥梁建立后,种种萌系或有其他搞怪、幽默点的动物们便风靡网络。当然,有些动物,譬如某知名两栖类动物,并不都因表情而风靡。(如果因为这句话,这篇文章被删了话…… 我们就会火起来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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