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做设计,怎么教设计?美国开坏头,中国忙跟风?

建道设计ArchiDogs2018-01-11 17:3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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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当前世界建筑界的话语权在西方。


从普利茨克奖的获奖者国籍配比,到世界建筑学院排行榜,都说明了这个问题。

而中国越来越汹涌的留学狂潮,也是对这个现象的直接反应之一。


国外的建筑教育好在哪里?国外的老师都是大牛?我们去那里到底是学什么?

上海交大建筑学系范文兵(思作设计工作室主持设计师),一条朋友圈激起业内千层浪,中、美、欧、日各地的建筑师和老师纷纷留言辩论。


孰是孰非?请读者们自己思辨。


本文转载自范老师的个人公众号: fan的零敲碎打,由范老师授权转载 



以下为正文:


假期早上,在一个微信群里,看到两位中国大学老师和一位美国大学老师的聊天。



于是写下一段感想:


话虽简单、家常,但却戳中了当下大学体制内设计教育的尴尬之处、难点痛点。


在当下强调高学历、重研究的背景下,越来越多不会(或不擅长)做设计的研究型人才,因为符合进人标准从而成为设计学系的教员。所以,很自然地,我们就要问,不会做(或不擅长)设计的老师怎么教设计呢?


又或者,虽然曾经会做(擅长)设计,但由于离设计实践越来越远,大部分精力不得不放到研究上的老师,只懂得过去学的落伍的传统方式做设计,怎么教新一代学生、跟上专业实践新趋势呢?


再联想到这种教育下的成果,即那些天天喊科研、科研(简单地与写论文划等号),靠写半吊子论文毕业的建筑、规划研究生们,未来实际工作需要的设计能力该如何提升呢?


在这一点上,我以为美国在很多地方带了很不好的头(中国盲目跟风)。类似感想我会常常说的,目的一是提醒自己,二是提醒看到的同学。



感想发出之后,引发朋友圈如下讨论。



--------我是严肃的分割线-------



L(建筑师)

敢问FWB老师,什么叫落伍的传统方法做设计? 非传统方法就一定是先进的?先进就一定是好的?好的就一定是有效的?有效的就一定是正确的?正确的就一定是可教的?还有,怎么区分“会”和"不会”做设计?


FWB(建筑系教师)

L大师之所以发出一连串质问,是由于我们说同样词语时,面对的语境是不同的。


所谓“先进”与“落后”,我这里的语境是指现在很多中国教师(70%以上),受的教育是“不完善的鲍扎+功能类型+(肤浅)市场化运作”,这种类型的设计方法,在各种分析之下早已被证明千疮百孔。为了符合中国一般师生的“简单达尔文进化”思路,我用“传统”称谓之,主要是为了表达一种“不太好、需改进”的判断。


至于“会”或“不会”,其实是涉及到“设计研究”以及“基于研究的设计”是什么的问题。


“设计型研究”肯定会有助于拓展设计思路(设计创新),但我认为一定应该是“真正的设计型研究”才行。所谓“真正的设计型研究”,我的定义是,一定要有设计实践作为“身体”基础。很多纯粹的“言辞思辨”、“逻辑思辨”、“跨学科闹洞大开型思辨”,看上去逻辑通顺,但在如何落实到设计行为及设计思维上面,问题很大,两层皮分离现象明显。米国(包括英国)很多大学(尤其东岸),为了“让建筑、规划看起来像学术研究”,有很多这种两层皮分离的研究与说辞。只有很少数学生,才能够轻松跨越两层皮体会到思辨与设计的互动,大部分学生的学习其实是处于断裂状态的,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连接起来。


“言辞逻辑”顺,与“设计本质逻辑“顺,不能简单划等号



L(建筑师)

了解,但网络就是这个问题,没有了语境的context, 就容易产生一种prejudice by semiotic association:落伍=传统,会vs.不会 ...etc, 特别对于价值观还在成型的学生,需要的不是标准答案,而是思辨能力。还有,美国的规划核心议题是顶层设计,也就是权利,法律和政治,而也是语境原因,“建筑”和“规划”不大放在一起吧。


FWB(建筑系教师)

讨论问题的context的确很重要,包括预设的读者对象。我对几个概念再说明一下我的看法。


1、训练思辨的确非常重要,但从实际教学经验看(尤其针对现在中国高考集中营长大,喜欢写字不喜欢动手的学生来说),有明确倾向指导的设计型身体经验,比思辨更加重要。所谓思辨,一般来说必须有一个“对象”去思辨,基本对象没有建立,就是无的放矢了。


2、规划,尤其美国规划的转向(与建筑愈行愈远,越来越不physical)已经让中国规划界跟着走了10多年,但矛盾也是越来越突出,尤其在中国这种行政与城市决策体系下(行政直接介入physical的形成)。


R(美院教师)

不要低估学生的潜质,总有至少20%(艺术类学生,文理成绩普遍一般的)的还是有critical能力的,或多或少。对学生而言,一切都是新鲜的,《弟子规》这种玩意儿他们在补习班里也没见过的。


FWB(建筑系教师)

我对你说的这个判断,有这样看法。


1、教育是否成功,我的判断标准不是1-5%的天才学生,他们靠自我教育就能成才,学校教育意义不大,所以,我一直对国内设计教育界说到自己成果时盯着几个天才学生说事儿的标准不太认同,这次开建筑学教育大会,我一上台就直接说,我对拿最优秀学生作业解析这个事情在教育成果评判中的价值表示怀疑。一套设计教育是否成功,应该在于大部分(60-70%)学生的面上。


2、基于我校严重理工倾向、习惯对错、高下思维的高智商学生,在没有基本人文、美育背景下,“立”是需要的,但“立”什么,比较关键,我前面和L大师的对话,主要是谈立什么?以及,谁有更好的资格与质量来“立”?


3、你说的艺术类学生20%的critical能力,以我见闻,恐怕远没这么高,而且还要仔细区分:这是基于荷尔蒙基因类型的青春期反叛生理反应延迟现象?还是中国“文人相轻”传统之下的相互“看不上”的负面尖刻(但自认为深刻)表达?………然后,恐怕才是在理性、学识、理论基础之上的,一步步逻辑推理反思能力吧?



R(美院教师)

老师对自己的局限性的认识,不是说畏首畏尾灌兌了水的鸡汤,而是明白地告诉学生自己的认识里必然有荒诞和谬误,期望他们将来能发现匡正。人是生物,谁敢说思辨、理性,不会是某个荷尔蒙在作祟


FWB(建筑系教师)

“老师有局限”这个点,我一定会预先告知学生。但从现在学生眼里我读出来的是,基本木有反应,或是认为你在假谦虚,或是认为你怕承担责任不敢告诉TA标准答案。另外,假如我们对思辨有个定义的话,框架还是需要的。当然,绝对哲学层面的思辨,可以不需要框架,但回到中国当下教育,乃至某个行业的具体运行,我认为还是需要的


R(美院教师)

所谓种子,是以后才会发芽的。不能因为马上看不到,就永远只泡豆芽。我没说不要思辨呀?我只是说没准思辨也是一种冲动,壮年时期荷尔蒙又发作一次。


ZS(建筑师)

你们两个出发点不同。就像学武是用来比赛发扬还是街头斗殴,你们两个说的都有用,目的不同,学法不同。


R(美院教师)

这个我明白。但所谓平等,我们作为老师真正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种子播到每一块心田里。总有某一块世代都荒芜的地方会破土而出。


F(建筑师)

“自我教育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一种教育形式”,只要老师是个智慧的人,让每个人的自我教育变的更简单,不要添麻烦,就是好老师。




ZB(建筑师)

FWB老师在教育上一向比較正能量,我是不認可他的百分之六七十這一說的。沒有淘汰率的六七十,不就是技校么?


FWB(建筑系教师)

天才学生,我们绝不能打扰。作为个人,我属于比较彻底的自由主义,但作为中国职业教师,面对排名靠前的大学(技校)老师,还是要帮助大部分在校生往前一步的。


ZB(建筑师)

那你们的培养目标是什么呢?


FWB(建筑系教师)

一个目标,能够和你们这样的明星建筑师合作愉快、沟通无障碍的踏实落地型建筑师(明星建筑师不是培养目标,那都是自我教育、自我养成的结果)。一个目标,是培养开大(小)公司的,但同时在专业上能基于比较深层次角度的、与时俱进的、不仅仅是小富即安的、有专业追求和基本价值观与技法的建筑师。另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在一个全面完整当代建筑学训练基础上,随便发展了。


ZB(建筑师)

那夠你辛苦的!比培養明星建築師難多了!不過,不太認同明星不明星,只有好和不好。


R(美院教师)

这个“帮助”办法有潜台词,很居高临下的。


FWB(建筑系教师)

嗯,我露出了精英主义的尾巴,没有把平等思想贯彻到底。但面对越来越刷题长大、高考集中营培训的学生,撒种坐等开花,恐怕为时已晚,只能采取主动。


R(美院教师)

精英主义没错,精英主义是方向和方向感,平等主义是内核和基础



Z(日本建筑系教师)

因为理想和现实的原因,高等教育面向什么目标是一件困难的事。简单地讲,可以是偏重立竿见影效果的技术学院式,也可以是侧重如何去获取能创造性能力的大学式。前者是强调学生要尽可能撑握各种现代的知识和它的应用。后者则重视学生如何从现在的知识和现象中,通过自己的研究分析找出原因、机制,为今后超越现状创新打基础。设计教育大概也是如此。希望让学生毕业后能很快地“做设计”和考虑学生今后能创出让很多人能够认同的“新设计”其对策是不一样的。如何能进行有创新的“新设计”,EBD(Evidence Based Design)方法也许给我们提供些思路。


YY(瑞士建筑师)

在职场上,美国的觉得他们受的是一直非职业的精英的陶冶情操的教育,欧洲的是技术职业教育,而这部分知识可以在从业中慢慢学……但欧洲的觉得美国的不懂设计,也比较愿意往管理层走,不会做建筑……敢问这些讲法怎么破?怎么解析?


FWB(建筑系教师)

还蛮难简单回复的。上面和我讨论的老师里,就有非常完整的美国学习背景,比如本科不是建筑学,但是研究生读了M.ARC1,即专门为非本科建筑学设定的需要3-3.5年完成的“职业(professional)硕士学位”,据我了解,其课程设置,还是非常符合技术教育路径的。所以,你说的那种非职业表现的美国人,应该是本身属于M.ARCH2或艺术M.A.,即非职业训练的建筑学专业毕业生。所以,他们的非职业化表现,可以理解,包括课程设置,的确不是特别在意能不能设计、造出“物”来。


这种非职业路径本身就不是培养设计师的,应该是培养与设计相关的从业人员。当然,非职业但同时又属于建筑学的优势,在于会促进闹洞大开、跨专业的“创意”,但基于技术的、工匠的、职业的“诗意”可能会比较难以实现。但由于国内简单地认为建筑学硕士,或建筑学专业毕业生是一样的,而忽略了其实是有两条本质不同的路径,因而会混淆 。再加上美国一批学文学、哲学出身的人把持了建筑理论界,用语言学了、纯哲学了等非职业性语汇,将学术翻新”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更加强化了非职业感,加上中国很多本科是建筑学的孩子,去美国读的其实是非职业类的建筑学硕士(1-12年),更加剧了这种混淆。



--------我是小编的分割线-------


当我们追捧(或棒杀)国外的建筑教育时,是否都能像文中这些建筑师、教育者一样,提出自己的理解和思辨?我们是否只是盲目追随着别人的脚步和态度?


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查看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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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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