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周有光先生谈汉语在世界的传播

易教汉语Chinese2018-06-19 15:06:11

2017年1月14日,伟大的语言学家周有光先生与世长辞,享年112岁。周有光先生被誉为“汉语拼音之父”,中国艺术报曾周老生前对其的采访,其中谈到孔子学院、谈到汉语在世界上的传播等问题。值得我们每一位对外汉语老师和学生深思。

真正要在国际上用中文,不可能的。

2011年,中国艺术报记者采访周老时谈到目前世界上越来越多的国家建立了孔子学院,汉语的传播范围越来越广,记者随后问:中文能成为世界流行的语言吗?

周老回答道:这是不了解国际的情况。联合国有六种工作语言,英语、法语、西班牙语、俄语、阿拉伯语,中文。你知道哪一种用得多,哪一种用得少吗?很多人都不知道。但这是一个重要的数目。改革开放后联合国工作人员语言学会请我去演讲,介绍中国语言问题。当时的会长是法国人,饭间我问她这个问题,她说:“有统计,可是没有公开。公开后许多人会不高兴。”她告诉我,在联合国各种语言的使用比例大致是:英语80%,法语15%,西班牙语4%,另外1%是俄语、阿拉伯语、中文,中文比俄语、阿拉伯语用得少。你知道了这个情形,中文怎么可能代替英文呢?


为什么国际上学中文的少呢?第一,学了用处不大。第二,中文学起来很难。外国人觉得学中文困难有两个原因:第一,中文是声调语言。什么叫声调外国人搞不清楚。第二,汉字太多。曾经有个著名的美国学者问我,你们中文有没有一千个字?我说我们通用汉字有七千个。他觉得太多了。


现在有13亿人使用中文,恐怕一百年之后还是最多。但是真正要在国际上用中文,不可能的。苏联想提高俄文地位,法文也要和英文竞争,但都失败了。中文是否可能成为世界流行的语言?根本没有这个题目。你到外国去讲,人家会笑死的。


反   思

所以从周老的谈话中,我们至少得到两点启示:第一,要让学生觉得学习汉语有用,如何才能让他觉得有用,唯有中国经济等综合实力的强大(下文也会谈到),才能有他们汉语的勇武之力。第二,汉语老师有责任用更多好的方法让汉语变得好学一点。这一点我们老师责无旁贷,好的教学方法,好的老师是汉语学习好坏的重要影响因素。

为什么学习汉语的人越来越多?

周老:很多外国朋友来看我,说在国外谁能讲几句中文很时髦。现在国外的中文热有两个原因。第一是经济原因。中国的经济好了,学中文的人就多起来了。外国人到中国做生意,能懂中文会有许多方便。第二是文化原因。中国有许多古老的传统文化很值得学习和研究,搞文化学的人要学中文。


但学中文就是时髦,好玩,很少有人想用中文来工作。开国际会议,没有用中文的。现在国际上开会规定用英文和法文,实际还是只用英文。法国人很不高兴,但也没有用处。不可能用两种语言开会,大家都不愿意。


反   思

所以从这里我们知道周老的意思:未来,汉语并不是要取代某种语言在世界上的地位,学习汉语是学习者内在的一种诉求,这种诉求是因为中国经济实力的不断提升纯兴趣,或者是对中国文化感兴趣,想研究和学习。其实想想我们的留学生,无外乎也就这两点原因:一是经济;二是对文化的兴趣和研究文化的需要。

所以从这里,我们也要摆平一种心态:不要试图去说汉语会取代某种语言,在周老看来是不可能的;我想即使可能也不是靠行政力量实现的。学习汉语人数的增加,最大的推动力是学习者个人现实的需求。


孔子学院,做得挺好

当问及如何更好地推广汉语,推广中国文化时,周老说:

我们现在推广孔子学院,做得挺好。可是你要知道,西班牙也在推广,德国也在推广,特别是法国推广得厉害。我给你讲个有趣味的事情。改革开放之前,中国向苏联一边倒,学习俄语的最多。改革开放后不再倒向苏联,那时法国有一个总统语言委员会,推广法语,他们的负责人到中国来,我当时在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由我接待。法国人给我提出一个问题:“中国能不能采用法语做第一外国语?假如拿法语做第一外国语,法国会给你们很大一笔钱。”我怎么回答?我说中国人学外语是自愿选择,没有第一外国语、第二外国语的,给顶回去了。他的第二个问题是,他准备去南京,南京大学在国外很有名,但南京大学只有英文系,没有法文系,他希望在南京大学成立法文系,由法国方面出钱。我说这个好办。我认得南京大学一个法文教授,帮忙写了介绍信。后来南京大学就成立了法语系,大概搞了十年,搞不下去,法语系没了。很少人愿意学法语。因为学了法语不学英语找不到工作。我是学法语的,可实际是学好了英语以后才学法语。我的经验,法语的用处很少。

我写过一篇《英语是怎样成为国际共同语言的》。英语近来发展快得不得了。新加坡很少有人讲中国话了,都讲英语。英语成为国际共同语言,没有法定,没有开会决定。为什么?这是语言发展的自然,全球化发展的要求。中文,的确是在发展,我们的孔子学院搞得很好,学中文的人在增多,但数目还是有限的。


反   思

目前我们有511所孔子学院和1073个孔子课堂,分布在140个国家。学习中文的人数也在增加,但是还是远远不够的,这需要我们这一代人、甚至更多代的不断努力。学习汉语的人多了,世界也就能更加的了解中国,中国才能更好的走向世界。

我们期待着学习汉语的人数不断增加,期待着世界更加的了解中国。


周老在《汉语拼音方案》的卓越贡献

一直以来,我们都尊称周老为“汉语拼音之父”,但是据报道,其很反感这个称呼,因为在他看来汉语拼音搞了一百年,自己只是参与方案最终制定的几个人之一,不能叫“汉语拼音之父”。这是周老谦虚的说法,因为《汉语拼音方案》,包括普及普通话,周老功不可没:

1、1954年,因为之前已发表、出版过一些关于拼音和文字改革的论文和书籍,周有光被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邀请担任汉语拼音方案委员会委员。

2、1955年,周有光提出普及普通话的两项标准:全国汉族学校以普通话为校园语言,全国公共活动以普通话为交际媒介,并提出汉语拼音方案三原则:拉丁化、音素化、口语化。

3、1958年,汉语拼音方案经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

4、1979年-1982年,周有光出席国际标准化组织会议,促成国际投票通过汉语拼音方案为拼写汉语的国际标准

5、周有光继续研究以词语为单位的拼音正词法,形成《汉语拼音正词法基本规则》,于1988年公布;

6、他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主编《汉语拼音词汇》,成为电脑中文词库基础


有光一生,一生有光,

周老为我们后人留下的思想和智慧,

一直启迪着我们不断前行。

谢谢周老,您永远在我们心中!


本文参考文献:中国艺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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