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花种草,让我们一起做无用之事

一边讲故事一边讲道理2018-05-25 01:39:44

一边讲故事  一边讲道理



 

闲时栽花种草,忙时品茶闲聊。

这样的生活,如今已成为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状态。

所有人走在被时代推着走,忙于完成生命交付我们的任务。

 

到底什么是无用之物?

 

我喜欢栽花种树,做很多没有意义的活。

我喜欢这些,远胜喝酒。相对于飘飘然,我更倾向接地气。

 

为什么会喜欢做这些?我总结出来两个原因,一是遗传童年时代的生活,而是调节当下的城市生活。





现在,我的窗台上摆满了各种栽花的盆子罐子。我去过很多地方挖土,江边、湖边、岳麓山上。

也去过很多小巷子和拆迁地,拣废弃的容器,做很多与花草树木有关的趣事。

 

小清吧的过道里也摆满了各种花草树木,那些堆砌的泥土和石子,不知道花了我多少的心思。我享受这些没有意义的过程。

 

你要问我的理想是什么,可能一时半会儿我还说不上来。但如果你问我理想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那绝对跟载花种树有关。

 

某一天,我恍然意识到,我现在正在努力保持或是追求的理想生活状态,其实只不过是在还原我的童年时代。

我现在正在追求的,正是我曾经真实的生活。

 

这是一个十分有趣而又十分有寓意的信号。

我在用简单重复的动作,简单朴素的生活,为生命解码。回归自然,回到来时的路。

不忘初心,亦是一种。

 

我出生于农村。

算是跟着父母在田间地头长大,从小识得飞禽走兽五谷杂粮。我算是大山之间一棵会移动的植物,视所有绿色生命如手足。

 

载花种树,是父亲给我的启蒙。

从我开始记事,就觉得父亲也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特别专业特别敬业的农民。

站在蓝天白云之下,站在青山绿水之间,腰里别着汗巾。

 





父亲身教给我的第一项技能叫做嫁接。

小时候房子周围长满了各种果树,那时候的袁隆平都还没有研究出杂交水稻。这些果子树长出来的果实又酸又小。

李子、杏子,我吃到皱起小眉头,那是我记忆犹新的味道。

后来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学到这项技能,从自家的桃树开始验证。

 

我蹲在父亲的身旁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从一枝桃树上截下一段皮,然后把准备好的新品桃树皮贴上去,用塑料带包好,浇上水。

末尾还不忘敷上一些稀泥巴,保持水分。

这棵嫁接的桃树最后有没有成活,我确实没有了印象。因为后来赶了几次院子,砍了好几批的树。

 

后来父亲开始种西瓜,每天去地理观察,拿着小剪刀去剪枝。

每一根西瓜秧子只留两根分枝,多余的全部剪掉。

我成为了父亲的助手,觉得这是一件神圣的任务。

天热时浇水,快要成熟时学会辨认。童年时候的我,已经掌握了跟瓜果相处的方式。

 

农作物的种植那就更不用说了,我参加过任何一种农活。

下玉米苗子,收割麦子,种土豆,割油菜。

至少有十几年的日子,我见证了它们的生老病死。

 

后来,学业越来越重,下地的机会越来越少,渐渐就生疏了。如今回家,一年一两回,更是鲜有亲身实践的机会。

我们那里是山区,无法进行机械操作,所以依旧保留着身体力行的传统。

背篓、锄头、镰刀,看着这些,我都觉得十分亲近。

他们从未给我带来关于贫穷落后的联想,可能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农民。

又或者,根本不是一个农民。




 

我真正接触到栽花种草是在小学,那时候有一门课叫做劳动。

里面详细描述了很多植树种花的方法,我开始疯狂种花。

 

按理说,身处大山深处的人家,是不需要刻意去种植什么花花草草。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种花,最多的两个品种是美人蕉和仙人掌。

有的人家也种牵牛花、水仙和牡丹。

我没有去考证过这些养花的习俗是怎么在山里流传开来的,好像那时的人们尽管比现在要贫困许多,但如今回忆起来却觉得那里有一些美好的生活。

 

家里的第一种花是父亲种的,也是美人蕉。

美人蕉是一种繁殖能力比较强的花,没两年越长越多,最后成了一大片。开出来的花很好看,黄色,花期不长。

我连美人蕉花瓣的味道都知道,因为尝过。

 

后来我跟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仙人掌,找来两个破底的搪瓷碗种着,仙人掌长大过后两个碗根本装不下,于是我们把它们搬出来种在屋后的空地上。

没过两年,长成了一片。

好像那个时候种花特别容易,都是无心之举,并没有特别留意,最后都也长得生机勃勃。




 

我们种过的最引以为荣的花,是牡丹。

周围人家都没有这个品种,我们是从很远之外的外公家里挖回来的。牡丹的种子是块茎,有点像红薯。

从外公家带了两块茎回来,种在院子边上。

不出意外,也长成了一片。后来附近的人都来我们家分种,我们觉得开心极了,像是把牡丹这一门发扬光大了。

牡丹的花很漂亮,在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些花中当属最好看的。通常情况下,牡丹开出来的花是红白相间,开出一朵纯红的来就属罕见。种牡丹的那些年里,我总共也没见过几回。

每年到了牡丹开花的季节,我都会期待,期待它开出来意想不到的颜色。

 

也不知是那时候的土地肥沃,还是那时候的花生命力旺盛。我们种过的花,很少有不成活的。两三年便可枝繁叶茂,儿孙满堂。

周围的那些乡亲家,也是如此,只见过一年比一年生得茂盛的,从来不曾见到有破败的景象。即便有些人家盖了新房,搬走过后那些种下的花草依旧在生长。

也真是奇了。

 





不过,好景不长。

我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家的院子边上,屋后面,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花草。植物倒是依旧有,唯独上了这些仅供观赏的无用之物。

竹园、菜园、遮阳树,唯独不见花草。

再来看左邻右舍,也是如此。

是什么造成了花草的集体灭种?我有种种推测,而又无一可以肯定。

有可能是农药化肥,有可能是村里的人都开始进城务工。

 

而我,还想联想到更大的原因。

 

如果说现在的农村还有鸡鸣狗盗,还有鸟语花香,还有炊烟袅袅。那么现在的农村人也正在开始变得和城里人一样,渐渐忘记了他们曾经拥有的无用的技能,忘记了他们曾经的生活感受。

那些曾经环抱着每家每户的美人蕉、仙人掌,消失了。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感到十分的沮丧。这个时代的节奏越来越快,我们的生活也开始变得毫无美感可言。

 

一盆花,一棵草,今时今日也不再是日常生活,而是成为了一种寄托。

这是可悲的。

记得一次我正在清吧门口种花,三四个90后小伙子围着我,其中一个实在没忍住,问我,我想请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去花店买?

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还好,另一位兄弟替我解围,呵斥道,这叫情怀,你懂吗?

我依旧无言以对。

 

栽花种草,也要拔高到用情怀来标榜吗?

对我而言,这些日常的举动仅仅是在提醒我,与机械无趣的生活保持距离,慢下来慢下来,像一个种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迎接阳光,等待收获。

 

我愿做这颗种子,和你一起做无用之事。

生命之事,不必着急死亡。

时代不必附庸,名利不必讨巧。

 

能感觉到美能感受到好,才是真的好。

生活之事,感受重于功用。